玻璃花(三)
2003/9/24 19:00
灰飞烟灭。
我可能不会再写些什么。这个黄昏漆黑如墨,大望桥下的车流灯火流彩。
想要围着一条白色的毛围巾,温暖又纯真地回到兰州的某条街道,在那里跟在某个人的自行车后亦步亦趋。或者能够留在那里,看着爱过或者恨过的什么人或事慢慢死去。
下班看到远方的天际露出了一丝微笑,淡淡的雾气在空无一人的高楼大厦间升起。我想在黑夜里喝着冰凉的啤酒,闻闻巧克力味儿的头发。
我好象明白一切已经过去。再不会回来。而我在这里,在这里等待永不再来的奇迹。我并不奢望谁能够温暖我冰冷的心。我只想躺着不动。玩一个假装死尸的游戏,愿者上钩。现在我又开始饥饿。
我知道还会有谁来到这里,和我一起玩一个游戏,请我吃好吃的,给我买超市里肥美的火腿。而且还要有很多的人,孜孜不倦地寻找我。
他们总在没有我的地方寻找我。所有他们心里的话我都知道。我都知道。无论哪一句。那就是玻璃花。支离破碎的片段和不能连成线的小点儿。
还有艳俗的小职员,自作聪明的骗子,推销员、设计师和官吏。我们一起活在物质的圈子里,神色仓皇地拖着身体穿过一条街道。让你看看今天晚上最好笑的故事和让人心碎的不动声色。让你看看修炼丹药的江湖术士和不堪一击的女人们。
在这里深情怀念绝望又反复的颓废生活,说不出明天,彼此纠缠毫无理智。那一年月亮是红色的,和我十指如飞的背影一样滴出血来,暗夜里漆黑的红色,我可能不会再超越,我多么希望她就是我,在僵硬的人群里轻颦浅笑。
我是如此脆弱。乖张而且生硬。虽然生活只是一张用来见证腐蚀的破席子,这个城市仍然不乏突如其来的金子。我们转瞬即逝的真诚和善良是最荒诞的马戏。我想说说这里令人震惊的心碎。
这个九月处女像麦子一样疯长起来,她们雪白的肌肤在黑暗里闪光。
我失去了你,才知道痛哭,像盲女一样冶炼出最深情的叹息。
这一年秋天好象什么都在痛哭。有离地球近的像一颗巨大的探照灯的火星。有提前太多就来到的悱恻秋雨。有正在离开的女人。还有被挖出深深伤口的水泥路。牛奶不会再有人喝了,果汁也是。柔软的枕头、床单,美丽的蓝底白花儿的碗,还有苹果绿的纸盒,奇怪的防虫香片,就像春天里意外的霜冻而枯干在田野里的麦子。我突然在某个夜里打开门的时候知道白天再也不会来了。
每个关于玻璃花的秘密核心就是我,在透明的花蕊中生长和呼吸,长出长长的头发。没有空气。只有苍蝇。
但愿这一切使你疼痛。使你流血不止。如果一定要让我知道某种真相,我希望可以让我来选择方式,而不是前赴后继地赶到终点看到空白的紫色天空。
羽毛散落。
我说有个男人。有个男人几年前唱歌给我听。长发披肩。
我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JOJO~写于北京九月/零三